嬴方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强大的寒意,从脚板流窜到头顶,冷意凛然。心中兀然间跳出一个意识,他们中计了,白起将军也中计了,赵军竟然有了充分的准备,这是吴天给白起的大礼。
嬴方和白起是秘密前来,就是不想引起赵军的重视,为了隐藏白起的身份,鹿公还亲自坐镇北方边疆,替换白起将军,甚而出兵偷袭了匈奴,杀得匈奴望风而逃。可是秦国精心策划的战略竟然被吴天识破,并且将计就计,与廉颇来个苦肉计,将帅不和的戏码,偏偏把秦军所有将士全都欺骗了。
“突围!”嬴方已来不及想了,眼下之际就是能把多少士兵带离这个地狱就尽全力地带走多少,他原本充满自信的心消失了,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。不过赵军根本就不给他们逃出峡谷的机会,赵军这是要全歼他们这支大秦锐士。
嬴方心中苦涩无比,原本以为这是一个非常轻松的活计,岂料却是一场骇人听闻的火攻之战,赵军根本不与他们正面接触,他们麾下的五千悍卒就已死了四千多,而逃出谷口,嬴方忽然看到赵括、司马尚等人已枕戈待旦,排起了军阵迎面而来。
原本以为可以脱身,可赵军根本不给他们逃走的机会。司马尚和赵括各自领了两千精锐杀奔过来。本来可以用弓箭杀死这些秦人,但是吴天却严禁两人用这样的方式灭掉这群人,因为秦军已没有多少战斗力了,围歼秦军,这是给赵军打了一剂强心针,把赵军原本低落的士气重新拉起来。
“杀……”嬴方脸上是血与灰烬混合而成的脸,就像一个血人似的,再也看不到他那张英俊的脸蛋。嬴方心中已存了死意,就是逃出去,他也无颜苟活。他无法向白起交待,更无法向秦王交待。他手中的将士均是大秦最为精锐的士卒,如今在他手中才半个时辰就已伤亡殆尽,且吴天是要打断秦军悍卒的脊梁。
“杀……”赵括和司马尚同样高声大喊,士兵跟着两位将军杀奔过去。秦兵就是厉害无比,悍不畏死,方才在峡谷中被火少了,现在惊魂未定,竟然在嬴方的统领和指挥之下主动发起了攻击,这是赴死悲歌。
秦人在战死的那一刻咆哮地喊道:“赳赳老秦,共赴国难;血不流干,死不休战。”
“赳赳老秦,共赴国难;血不流干,死不休战!”
慷慨激昂的赴死之辞,令赵括从内心里生出了寒气。瞧着那些视死如归的秦卒,赵括切身体会到了廉颇的难处。廉颇能守住不败,已经非常不容易的了。秦人自从商鞅变法后,经过百年坚定不移的耕战国策后,秦人已把战争当作了一种本能和习惯,秦人闻战而喜,不是文人口中的春秋笔法,这是秦人的真实写照。秦人好战,绝不是一句口号。
嬴方看到赵括和司马尚走来,只见赵括骑在马上,朗声道:“投降免死!”
嬴方身边还有三十个士兵紧紧地围在嬴方身边,嬴方哈哈大笑道:“我大秦从来就没有一个怕死的军人,也没有一个大秦的人畏惧任何强敌。今夜我嬴方不是败在尔等手中,我是败在了吴天手中。”
言罢,嬴方环视着身边的士兵,带着悲怆的声音道:“大秦的将士,你们怕死么?”
“战!战!战!”三十士卒高声齐喊,士气如虹,似乎没有赴死的觉悟,接着嬴方与余下的士卒又齐声喊着:“赳赳老秦、共赴国难;血不流干,死不休战!赳赳老秦,共赴国难……”
喊着这样的口号赴死,赵括和司马尚直至把嬴方的头颅砍了下来,赵括才长长地叹了口气道:“这颗头颅就送回邯郸罢,这是相爷给大王的一分厚礼。”本来他是要给嬴方一个全尸,毕竟他也是军人。但是眼下赵国不利吴天的风言风语早已在邯郸蔓延,必须有一份足够大的礼物才能熄灭那些流言蛮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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