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这么一个背负常人难以理解之事的家族领头人会是何种姿态,脑补最多的是板着脸不苟言笑的严肃老者,然而现实击碎了幻想。
结果只是个普通小老头,给人感觉不简单的普通小老头。
把人带到的安腾晋言悄然离开,安腾铭轻推千柳一同走向老人身旁,夹在中间的千柳没稳住一屁股直接坐下,暗暗纠结要不要起身擦一擦掸掸灰,但坐都坐了……
话说为什么不弄张桌子搬几个板凳?整个垫子也行啊!
老人面容和蔼,拿过身后的茶盘新倒了一杯茶递给旁边的年轻人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千柳神色淡然地接过茶杯,顿了0.1秒。
“霍姆拉。”
赏风景的安腾铭扭头看他一眼,最终没说什么。
“那,霍姆拉,你知不知道除了我们一族的人,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世界之种,但是你却能坚持这么久也不被侵蚀,好奇这其中原因吗?”
第一次见面就直入主题?不先按套路聊聊家常缓和距离感的吗。
抿一口茶,决定不再抿第二口的千柳默默放下茶杯,双手交叉置于身前,高冷道:“没有,但我可以肯定我跟你们没有任何生物方面的关系。”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有一丁点的血缘问题,反正否定就对了。
老人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态度:“放心,确实没有。最大的可能是十八年前你父母在探索我族遗迹时遇到的影响,那是三千年前的神殿,被神明选中的象征。”
“阿尔宙斯?”
“是的,阿尔宙斯,创世的神明,它对人类失去了耐心,于是从千年的沉眠中再次苏醒选出制裁人,给予其世界之种,并将使命感融于血脉。”
千柳觉得有哪里不对又无法找出,结合前后了解到的情况,他试探地问道:“那你们现在打算如何选择?”
老人反问他:“你想过平凡的安宁生活吗?”
不等千柳回答,他紧接着说道:“我希望打破宿命,至少在我的死亡到来前,我的族人们可以获得自由,过上安稳日子。”
“所以你打算,违抗神。”千柳静静地望着老人的眼睛,“对我这个‘寄宿者’说这些是想做什么?我以为我只需要听从安排让世界之种被你们拿走就行。”
老人端起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,浅绿的茶水被荡出圈圈涟漪:“世界之种能被负能量,也就是负面情绪的实体化吞噬,也能反过来将它们转化为世间最纯净的本源,修复失去的平衡,前提是‘寄宿者’的必要性,而寄宿者只能是懂得那些复杂情绪的人类。如果我们为神清理了它世界的污秽,让世界照常发展,那么人类是不是就会被原谅?安腾一族的使命是否能就此结束?”
千柳没有说话,花了点时间消化这些匪夷所思的消息,随后找到自己的茶杯喝了第二口:“代价呢,牺牲者需要的代价是什么?”
“灵魂成为净化污秽的‘中转站’,直到负能量消失殆尽,又或者寄宿者先承受不住被侵蚀。”
“这谁想的馊主意?傻子才同意。”千柳翻个白眼,干脆崩了高冷形象拍拍屁股走人。
尽管早有预料,老人还是轻叹了一口气:“那么这几天就请安心住下来吧,剥离世界之种的事交给我们。”
等千柳头也不回地顺原路溜达到没影,老人凝视着沉底的茶叶徐徐开口:“我可是把能说的都说了,让我惊讶的是他没有第一时间拒绝,不过我答应过你会尊重他的选择……为什么不让那个灵魂占据他的身体?能坚持这么久的非常难得。”
“已经做了太多会被她讨厌的事了。”安腾铭苦笑着摇了摇头,“死亡会成为我们共同的归宿,我只想和她一起离开。”
“比我这把老骨头看得开。”老人的脸上挤出皱巴巴的的笑容,这一笑爬满脸的皱纹又多了几条,“神亲自降临的日子就快到了,对我们来说是恩惠,可那些孩子才刚刚开始啊……”
千年之前的事与这代人的行为没有任何直接关系,但这不妨碍他们真心期盼神明降下惩罚,为了心中的罪孽/使命,而他作为族长又将不择手段与宿命抗争,留下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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